第四章 獸面紋
獸面紋舊稱饕餮紋。饕餮之名本于《呂氏春秋.先識覽》:“周鼎著饕餮,有首無身,食人未咽,害及其向,以言報更也。“宋代人將青銅器上表現獸的頭部、或以獸的頭部高產田主的紋飾都稱饕餮紋。實際上這類紋飾是各種各樣動物或幻想中的物像頭部正視的圖案。后來不少著作中稱它為獸面紋。獸面紋這個名詞比饕餮紋為勝,因為它指出了這種紋飾的構圖形式,而饕餮紋一詞卻只限于“有首無身”這樣的定義,絕大多數紋飾并非如此。
獸面紋的特點是以鼻梁為中線,兩側作對稱排列,上端道是角,角下有目,形象比較具體的獸面紋在目上還有眉,目的兩側有的有耳,多數獸面紋有曲張的爪,兩側有左右展開的體軀或獸尾,少數簡略形式的沒有獸的體部或尾部。所有獸面紋基本上是按這一模式塑造的,只是在表現方法和技藝上,隨著時代的發展而有所不同。
商代早期獸面紋,最簡單的僅有一對獸目,而將其他各部分都省略了。一般的都用橫條或者直條的復線或單線為主體的末端呈勾曲形的條紋結構成,并岐生出簡單的雷紋。小器的紋飾很單調,大器的紋飾顯得復雜一些。角不發達,也不大具體,較大的紋飾才可能看到角型的狀態。大體上商代中期的圖像比商代早期的圖像線條和結構更為復雜。象征性的體軀,尾端上下彎曲分開,如果獸面兩側配置有鳥紋,則獸的兩尾是上卷的。紋飾線條有粗獷的和纖細的兩類,有時一件器上兩個圖案各用不同販線條構成。
商代中期的變化是突出了目紋,有的比例相當大,炯炯有神。紋飾很少用粗條紋構成,而是用大量回曲形的雷紋和并列的羽狀紋構成紋飾的其余部分。整個獸面紋比早期精細,神秘的氣氛強烈,但圖案仍然是抽象的。獸面的主干和地紋區別仍不明顯。
商代晚期的獸面紋有三種形式,形象具體的、肢體省略的和變形的。形象具體的獸面紋的特點是擴大了角的部位,獸目相對地縮小,獸的臉頰和兩腮額頂、獸腿、爪、體軀和其余的地紋能夠用平雕和浮雕相結合的手法,這是最常見的一類獸面紋。肢體省略的獸面紋是只有平雕或浮雕的獸面,沒有獸體的其余部分,也仍然是圖案結合的象征性省略,與所謂“有首無身,食人未咽”的形象無甚關系。變形的獸面紋分三種,一種是只保留一些角、目鼻、耳、爪等彼此各不相連的線條,多數是素面的,沒有地紋,然而有的也有地紋,但是仍然沒有紋飾實象的整體感。第二種是只表現一對獸目,其余部分皆以細密而規則的雷紋組成,是構圖的退化現象。第三種雖然只剩下了象征性性的大獸目,但其余的條紋仍然做得相當精麗,不以其變形而簡陋粗率。
商代晚期至西周早期獸面紋最為發達,種類也很多,雖然它們的形象結構是公式化的,但是突出的角型卻很不相同,這是區別各類獸面紋的主要標志。角型有一些常見的,如河南安陽侯家莊1004號墓出土的大方鼎,銘文為牛的方鼎花紋就是牛頭紋,銘文為鹿的方鼎,其花紋即是鹿頭紋,角型秀清楚。有的是彎曲,從根外卷如羊角,有的是從角根展開角尖向內卷,如牛角之類。有的是這類角的變形,即不像牛角,也不像羊角,可分別稱之為上卷角或卷角。還有種種變化的角型,簡述如下:
環柱角型獸面紋。角作半環形,中間有一短柱與額頂相連,這是一種動物角的變形,實際生活中還沒有見到過這類角的動物。環柱角型獸面紋初見于商代早期,商代中期青銅器中反而少見,商代晚期和西周早期又較為盛行。
牛角型獸面紋。這類角都似實際的水牛角,角要橫向,角尖上翹而內卷,有的有向兩側展開的體軀,很明顯是掉,可以認為是牛紋。但更多的是具有獸的利爪和長的獠牙,這就與牛無關了。
外卷角型獸面紋。類似牛角型獸面紋,但其角回環多轉,和牛角型獸面紋已有較大的區別。
羊角型獸面紋。實體是羊頭,角根上翹向下內卷,猶如四羊方尊羊頭的平面圖,這種角型的獸面紋,具有羊蹄的很少,大都是非蹄足而鋒利的獸爪。
內卷角型獸面紋。這是牛角的變化形式,但又不是真正的牛角。粗大的角根橫置于獸頭的額頂兩側,角尖上伸后再向內彎曲。這種角型最早出現在商代早期青銅器上。商代中期的內卷角直接自兩側延伸而出,角尖上伸,再向內彎曲,這種開頭的角,在真實的動物中是沒有的。內卷角型獸面紋盛行于商末周初,個別的還見于西周中、晚期。
曲折角型獸面紋。角根在下,向上折曲而下,再向外彎曲而上翹,彎曲之處,皆作方折形。這種角不見于任何動物,但與西北高原上一種大角羊的角相比,卻有些類似,這種羊角向兩邊下垂,角尖向外翹出。也許當時紋飾造型取自此類動物的角型。
龍角型獸面紋。這是一種較為奇異的獸面紋,即獸角是用完整的龍形來表現的。龍體也作曲折或扭曲形。但龍角型獸面紋并不普遍,只見于甚精的器上。
長頸鹿角型獸面紋。角作上小下大的瓶形體,在實際動物中只有長頸鹿才有這種角,舊稱龍角,是較晚起的角型之一。這種角型有時內側岐出一刺,當是同一類物象。
虎頭型獸面紋。真實的虎雙耳豎起但不甚大,青銅器紋飾中的虎頭紋雙耳豎起,相當夸張。
熊頭型獸面紋。這種紋飾的額頂有很夸張的寬而長的耳,和虎耳不同,面目也偉壯,當為熊之屬。
龍蛇集群型獸面紋。獸面紋在西周晚期已完全衰落,至春秋早期已無所見。蛤在春秋晚期至戰國早期的部分青銅釧的鼓部,重新出現了獸面紋構圖,獸頭的眉、額、面頰和口等各個部位,都是以卷曲纏繞的、小的龍蛇組成的,變為龍蛇集群式的獸面紋。
上獸面紋皆屬商周時期的,商代大、中型青銅器的獸面紋,兩側往往有鳥紋或小龍為配置,從商代到西周都有,康王以后青銅器上獸面紋的配置情況就大大地減少了。
變形獸面紋即蛻化的獸面紋是恭穆之后出現的,是由體解型的獸面紋發展而成的,這類紋飾的特點是不辨角型,或只有象征性的無定狀的角型,或只有象征性的無定狀的角型,亦沒有明確的獸體。除了目紋(有時很。┲,其余都是一些無意義的、對稱的橫和豎的弧線,中間有兩條蛻化了的鼻準線,獸耳和獸爪都不作具體描繪,但從整體來看,仍可依稀辯認出是獸面紋。獸面紋有成為帶形的,那就是一些同類線條無意義的延長,西周中、晚期甚多,有的被誤會是竊曲紋。
▲鎏金獅鈕三足熏爐 ▲納貢貯貝器 ▲獅紐熏爐
▲獸面鉞 ▲饕餮紋斝 ▲鷙鳥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