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位于河坊街的一家小家政服務公司,突然來了兩位“不速之客”。她們身材壯實、皮膚黝黑,明顯是東南亞人的面孔,手里拿著簽證不停地比劃。通過簡單的英語交流,工作人員方方了解到,她們來自菲律賓,是傳說中的“菲傭”,想在杭州找一份家政服務的工作。仔細看看她們手里的簽證,是旅游的,而且只有7天。“用她們就是非法居留,我可不敢用。”不過方方順帶問了下價錢,答復是每月4500元。
通過香港或北京、上海的中介公司,介紹菲傭給杭州客戶,倒是有所耳聞,但菲傭自己找上門,倒還真不多見。業內人士說,近幾年杭州家政市場成長很快,家政服務價格基本已漲到位,自然吸引了高度職業化、但薪水也比較高的“菲傭”的目光。
調查
按法規低技能崗位不能雇用外國人
記者了解到,其實,在杭州的一些高檔小區,已經有菲傭的身影出現。她們一般是通過香港、北京或上海的大型中介公司暗地里介紹過來的。
記者了解到,按照現行法規,她們都是非法的。
根據已經頒布多年的《外國人在中國就業管理規定》,用人單位不得聘用屬于低技能、一般性崗位的外國人。也就是說,雇用老外從事初中級技能、一般設備操作、一般生產線操作、普通業務工作和基層管理崗位,包括縫紉工、普通加工工、餐廳服務員、家政服務員、門童、演藝人員等都是違法的。
那么像姚女士這樣把香港家中的“菲傭”帶到內地是否可以呢?“現在還不允許。”杭州市就業服務局的一位工作人員給出了答案。
正因為目前進入內地的菲傭嚴格來說都是非法的,所以,“菲傭”的介紹費用非常之高。
朝暉藝美家政的總經理陳美認識一戶聘請菲傭的家庭。“聽說前前后后花了不少錢。”陳美說,這戶家庭是通過上海的一家中介公司找到菲傭的,中介費、簽證費以及菲傭來杭的飛機票加起來,要兩萬三千元左右,除此之外,雇主每個月還要付給菲傭5000元左右的傭金。
但其實在香港,菲傭的價格非常有競爭力。
姚女士告訴記者,香港家中的菲傭此前每月薪水是3680元港幣,最近剛剛漲到3800元港幣。“中介費倒是比內地高不少,幾千塊錢。”姚女士表示,中介費加上菲傭的體檢費、簽證費,以及來回機票費,一共8000多元港幣。在香港,介紹菲傭的中介公司會與雇主簽1-2年的合同,如果不滿意隨時可以退換,直到滿意為止,不需要另加費用。
早兩年,菲傭一直被認為高端家庭才消費得起,但經過近兩三年的狂漲,其實,目前杭州市場保姆的價格,比菲傭也便宜不了多少。
記者了解到,最近三年內,以照顧老人為例,就算是最輕松的那種,即老人生活能自理的,保姆的價格也已經從每月六七百元漲到了1800元左右;照顧小孩的,現在已都在2500元以上,熟練一點的,3000多元的也有。
個案
一個定居香港的杭州人說菲傭
一說起保姆,家住桐廬的姚女士就氣不打一處來。姚女士此前在香港定居,前一陣子剛剛回到浙江老家。考慮到生活需要,一個月前,她從家政服務市場找了一位保姆,負責照顧她和老母親的日常生活。
“我也知道她很辛苦,但是有些地方她也太不講究了。”姚女士向記者抱怨,請回來的這位保姆不僅不會燒飯,洗完菜也不知道把廚房收拾干凈。到了晚上,還沒等姚女士入睡,保姆就以累為由早早地躺下了。第二天早上等全家人都醒后,她才不緊不慢地起床。
最讓姚女士難以忍受的,是保姆對衛生不太講究,不僅不刷牙不洗臉就直接上床睡覺,吃飯的時候也不愿意使用“公共筷子”。“這樣的人怎么能為我們服務呢?”姚女士覺得難以忍受。
因為雙方都難以適應,僅僅過了一天,姚女士就將保姆退了回去。“我現在都怕怕的,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合適的阿姨。”姚女士告訴記者,跟內地的保姆相比,自己香港家中的“菲傭”那可真是太專業了。比如從來都比雇主睡得晚、起得早,也不會跟雇主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不會打聽雇主的隱私。即使是一頓普普通通的早餐,菲傭也會按照雇主的需求分次數、分內容準備,比如孩子趕著上學,會早一點先做好;姚女士起得稍微晚一點,就會等她醒來后再單獨準備一份。
“真想把香港家里的菲傭帶過來,但不知道這樣行不行?”說起“菲傭”,姚女士非常懷念。
觀點
保姆職業化還需加強
為什么菲傭會受到市民和業內熱切關注?
一位家政中介分析說,與菲傭的職業化相比,目前杭州保姆就業前的培訓非常隨意。大的家政公司,會讓新來的保姆參加公司內部的簡單培訓,其實也就是上幾節家政服務市場辦的培訓課,至于效果,并沒有人當回事。而小的家政公司,只負責收10元介紹費,培訓之類,真是聽也沒聽說過。”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菲傭一般都要上3年的技能學校,到中介那邊后,上崗前還得接受當地文化方面的培訓。
“家政協會應該組織力量研究保姆職業化,研究保姆教程,政府也該加以扶持。”一位在家政行業已浸淫七八年的業內專家說,從成熟的市場經濟國家看,這種事情應該由行業協會來做,但在內地,政府強協會弱,所以,政府也需要在保姆職業化上多出具體政策。
延展
地下運作堪憂
在香港,從事家政服務的菲傭是經過菲律賓相關協會組織認證的、有一定資質的。他們的專業操守由港菲兩方相關協會和組織共同考評。因此,一位不敬業的菲傭可能無法再找到第二份工作;反之,一位糟糕挑剔的雇主也可能很難再聘請到菲傭。對雙方的約束和管理,保障了這個市場和行業有效率、有標準地運轉。
在廣州,雖然也有的家庭選擇到香港請中介代為聘請,通過自己的“門道”帶回廣東。但是,從香港轉到廣州,雇主和菲傭的約束監督隨之失效。而廣州中介往往隨便找個菲律賓婦女,并不一定是經過專業培訓的菲傭,“濫竽充數”介紹給雇主。因為缺少法律監管,廣州中介的菲傭質量遠遠比不上香港,來源混雜,不少是說著口音怪異的菲律賓英語、未經專業培訓的農家婦女。
廣東省政協外事僑務委員會主任呂偉雄在兩年前就開始調研外國人在廣東非法入境、非法就業、非法居住的情況。
呂偉雄認為,外國人在中國就業出現了很多1996年《外國人在中國就業管理規定》未涉及的情況。沒有正常渠道解決問題,造成非法用工,也使得國家無法進行有效管理,并造成稅收漏洞。